图片故事图片故事：涂鸦，反抗之内核，游走艺术边缘

涂鸦是人类最古老的语言，也是最古老的艺术形态。

在当今社会，涂鸦作为一种“亚文化”，几乎存在于世界的每个角落。它以一种超越语言的形态，帮助人们表达自己的观点。另一方面，涂鸦虽然已经被广泛承认为了一门艺术，基于不同观点，却也有时被认为是“非正统”的。

起源于街头文化的涂鸦，在全世界的年轻人中颇有人气。涂鸦在回应人类社会的同时，也推进着变革的发展，它时常以各种形态出现在社会运动的历史时刻中。

2010年8月13日，几名巴勒斯坦妇女聚集在卡兰迪亚检查站附近，一段涂满涂鸦的隔离墙边，其中一幅描绘了已故巴勒斯坦领导人亚西尔·阿拉法特。(AP / Sebastian Scheiner)

2007年12月5日，一位艺术家在色列隔离墙的一部分上创作一幅画，其中一部分展示了一棵被墙包围的大树，而墙外遍地树桩。(AP / Kevin Frayer)

2023年10月，巴以战火又起，惨状令人心惊。以色列与巴勒斯坦间的恩怨，早已一言难尽，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间的隔离墙早已经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墙之一。双方立场不同，观点不同，唯一相同的是，都会在自己这侧的隔离墙上留下大量涂鸦，即使双方涂鸦的风格迥异。

2023年8月7日，英国伦敦红砖巷，被大量涂鸦覆盖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标语。（AFP / HENRY NICHOLLS）

8月6日，几名中国留学生在社交媒体表示，他们在伦敦红砖巷刷了一面墙，并用红颜料写下了中国的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策划者“一鹊”在Instagram上称他们涂鸦的目的是“用社会主义的构建方式来反殖民西方的虚假自由”。而他们在粉刷该墙壁时覆盖了大量的精美涂鸦作品，包含已故涂鸦艺术家的遗留作品。

一时间，舆论出现大量争议，许多人前往此处喷绘其他看法的涂鸦，对“核心价值观”标语进行覆盖或二次创作。

2019年5月6日，纽约布鲁克林，遍布涂鸦的钢结构地铁轨道。（歪脑/Shell Long)

1989年11月12日，一名西柏林人挥舞大锤试图摧毁柏林波茨坦广场附近的柏林墙，这面墙上布满了涂鸦。 (AP / John Gaps III)

2013年3月5日，一名男子沿着柏林墙的遗迹行走，这里已经被改为画廊，供涂鸦爱好者自由发挥。(AP / Markus Schreiber)

2009年6月22日，一名俄罗斯艺术家在德国柏林东区画廊的一面墙上绘制著名的“兄弟之吻”。(AP / Maya Hitij)

在各大国际化都市，随处都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涂鸦，有些甚至出现在了“不可思议的位置”。

有媒体介绍，城市涂鸦与70年代兴起的庞克文化息息相关，一些年轻人曾通过涂鸦表达不满。在一些贫困城区的墙壁上、铁道边、地铁墙壁上，甚至火车车体上常常出现一些涂抹乱画的字迹口号和图画，表达各种情绪。

柏林墙倒塌后，苏联退缩，让东德共产党政府垮台，然后迅速接受德国统一。而柏林墙作为世界上最重要的政治、历史遗迹之一，有一部分得到保留。在柏林墙被推倒前，柏林墙上已经遍布各种期待和平，表达抗议的涂鸦，德国当局决定将这种传统延续，留出指定墙体供涂鸦者继续创作，这一区域即是知名的东区画廊。

2016年5月14日，立陶宛维尔纽斯老城区一家酒吧的墙上，一对情侣在描绘俄罗斯总统普京（左）和时为总统候选人特朗普的涂鸦前亲吻。(AP / Mindaugas Kulbis)

艺术家弗鲁别利在1990年，基于1979年的一幅真实照片，创作了作品《主啊，帮助我在这死亡的爱情中生存》，画面中前苏共中央总书记勃列日涅夫深深亲吻着前东德最高领导人埃里希·昂纳克。随后这幅作品变得家喻户晓，有许多艺术家在复制或改编这幅著名的作品。而立陶宛艺术家博纳努绘制的一幅普京与特朗普的“兄弟之吻”也红极一时风靡网络。有评论人认为：“在布朗库西这幅代表之作中，与博纳努画作中普京和特朗普接吻的样子如出一辙的是，画中傻乎乎接吻的二人暧昧地双目大睁，似乎被锁定在原始而笔直的拥吻中，其中，热情与不信任、爱慕与疑虑共存，密不可分。”

在世界上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各种领导人的不同版本。

2022年5月23日，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布满涂鸦的地下通道。（歪脑/Shell Long)

2022年6月6日，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一对情侣在一栋布满涂鸦的历史建筑前接吻。（歪脑/Shell Long)

2020年6月，美国波特兰市，一名涂鸦者在建筑的木质挡板上用喷漆绘画，涂鸦画面主体是一面燃烧的美国国旗。（歪脑/Shell Long)

2020年9月，美国波特兰市，苹果数码专卖店的围挡上密集的涂鸦，中心是乔治·弗洛伊德的肖像。（歪脑/Shell Long)

2020年9月，美国波特兰市，街头一辆遍布涂鸦的车辆。（歪脑/Shell Long)

2019年9月29日，香港，一名抗议者走过一个公交车站的涂鸦。(AP / Kin Cheung)

2019年9月29日，香港，人们走过一堵涂鸦墙。此前，香港抗议者和警察连续第二天发生冲突，使该市的商业和购物带陷入混乱。(AP / Gemunu Amarasinghe)

罗马尼亚在被极权统治的45年中，在墙上写任何东西都可能会为自己带来麻烦。而在共产主义政权垮台后，人们突然获得了史无前例的自由。大量产权不明的建筑，废弃的工厂等都成为了人们表达的画布。九十年代初，罗马尼亚人的涂鸦多数与政治相关，而随着西方流行文化的传入，如今这些涂鸦开始呈献自己的风格，即使它们对历史建筑缺少“必要的尊重”。

2020年5月，美国明尼苏达州，黑人男子乔治·弗洛伊德因涉嫌使用伪钞被捕，被白人警察跪颈导身亡。这一事件引起了全美轰动，名为BLM(Black Lives Matter)的平权运动迅速席卷了全美，几乎美国每一座中型以上城市都有游行爆发。为了保护店铺不受游行影响，大量商家将门面用围挡围起。这些围挡立刻成为了涂鸦艺术家乃至普通民众的创作地点。大量关于平权等主题的涂鸦开始现身街头——即使涂鸦者知道他们的作品只会是临时的，这些挡板终会被拆除。

许多涂鸦者曾在身后建筑的围挡木板上创作BLM主题的涂鸦，随后被这些涂鸦很快被大楼物业用黑油漆覆盖。涂鸦者为展示作品遂将车辆停在这里，作为涂鸦的画布展示自己的作品。

2019年，香港爆发反对《逃犯条例修订草案》运动，俗称“反送中”运动。大批香港人上街抗争，反对中国对香港司法独立的侵蚀。此时的香港成为一座“涂鸦之城”。四处遍布“反送中”的标语，以表抵抗想法。纽约时报这样评论出现在街头巷尾的涂鸦：“在这个重视秩序的城市里，涂鸦及其他街头艺术受到严格限制。在示威活动现场，抗议者占领、控制的区域内部不受法律约束，于是催生了一个可供艺术家利用的自由空间。”

2020年4月6日，捷克共和国布拉格，著名的“列侬墙”约翰·列侬的肖像被戴上口罩。(AP / Petr David Josek)

列侬墙曾经只是捷克布拉格市内一面普通的墙。1980年代，人们开始在这面墙上涂写约翰·列侬风格的涂鸦以及披头士乐队的歌词。1988年，列侬墙成为布拉格市民发泄对于胡萨克共产政权的地方，大批捷克青年开始在墙上书写抵抗标语，还酿成了市民与警察间的大规模冲突。捷克当局把这些人士称为精神病患者和西方资本主义间谍。

如今，列侬墙已经成为青年抗争的一个标志性符号，不断有人创作和覆盖。

2022年11月13日，乌克兰基辅地区，一名妇女在一座被战斗摧毁的建筑上拍摄了一幅可能是英国街头艺术家班克斯创作的涂鸦作品。(AP / Andrew Kravchenko)

2023年5月21日，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建筑外墙上反对普京的涂鸦。（歪脑/Shell Long)

2018年10月11日，苏富比拍卖行在拍卖班克斯的涂鸦作品《气球女孩》时，在作品被买家拍下后，画框内的作品被隐藏在画框内的碎纸机部分切碎。该作品以86万英镑成交。(AFP)

反对战争，追求和平与相互理解，可以说是涂鸦最大的主题。世界各地都有大量涂鸦艺术家创作了各种以反对战争为主题的作品，而这些艺术家之中以英国涂鸦艺术家班克斯（Banksy)最为出名。

在2022年2月，俄罗斯发动对乌克兰的侵略战争后，大量反对战争或反对普京涂鸦开始在世界各地的公共空间出现。

作为极尽讽刺社会与时代的知名艺术家，班克斯从未公开露脸，一直以神秘的形象存在着。经常一夜之间，他的作品就突然出现在某个角落。

据报道，在这次名画“自毁”事件后，班克斯本人上传视频揭秘，这幅作品本来应该被完全切碎，而不是只切碎一半。班克斯也在作品自毁后通过代理公司表示，将作品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垃圾桶里的爱”。有媒体认为，班克斯这次当众切碎已高价拍出的作品，是对艺术与资本市场的嘲弄。

2007年11月5日，美国洛杉矶，在本地帮派“Blood”和“Florence 13”领地之间的边界线上，墙上画满了敌对帮派的涂鸦。 (AP / Kevork Djansezian)

涂鸦饱受争议的另一大原因，是其文化被认为与“帮派文化”深刻关联，尤其在美国。有媒体报道，在七十年代的纽约，由于帮派斗争愈演愈烈，各个帮派在一起商谈，决定以跳舞、涂鸦等竞争来取代之前互相殴打攻击的对抗方式。

2022年6月6日，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一名女性走出一间门前被涂鸦的时装店。（歪脑/Shell Long)

2023年5月1日，台北，台北环保局工作人员在清理墙面上的涂鸦。（歪脑/Shell Long)

相比恢弘的大面积画作，这种前门或外墙上随机出现的简陋涂鸦更容易招来人们的意见。有媒体称，自涂鸦出现以来，一向被认为是肮脏的“艺术”，在大部分地方这种未经许可在他人房产上涂鸦是违法行为，如被起诉，可能面临经济赔偿甚至被判刑。

世界上不同地区对涂鸦的态度有着明显的不同。在台湾，在公私建筑上涂鸦都可能受到严厉处罚。据报道，三大学生因夜间在建筑外墙留下涂鸦而被传唤至环保局处罚。在台湾涂鸦被抓，不仅面临最高新台币6000元的罚单，可能也要负责民事侵权损害赔偿问题。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涂鸦者愿意“顶风作案”。有媒体称，台北曾开放一些河岸公园的部分河堤给市民自由涂鸦，不过要求比较严格，不可以涉及政治性语言。

不过也有对涂鸦持另一种态度的国家。有媒体报道称，世界上的大多数城市对在公物上随意涂画都持谴责或者勉强接受的态度。而在地中海小岛马耳他，这一行为是被鼓励倡导的。

2013年11月2日，伊朗，一名女性走过前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这里的外墙被涂满了反美主题的涂鸦。(AP / Ebrahim Noroozi)

在宗教领袖肖像外，伊朗首都德黑兰还充斥着大量反美主题的涂鸦。据报道，2019年11月4日，为纪念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被接管40周年，伊朗政权在旧大使馆大院周围的墙上揭幕了一组新壁画，当地被称为“间谍巢穴”。

2021年1月22日，中国武汉市，一名居民骑车经过一幅名为“回忆”的涂鸦风格的壁画。壁画上描绘了钟南山的肖像，以及抗疫工作者的画面。(AP /Ng Han Guan)

如今，“涂鸦”也经常被运用于商业或者官方宣传的目的，相对于以前的宣传方式，这给了观看者新的视觉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