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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狗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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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20世纪50年代颁布法律,禁止食用狗肉猫肉。

2017年4月,台湾立法院通过法案,明令禁止食用狗肉和猫肉等。

2018年12月,美国联邦狗肉和猫肉贸易禁令被签署并成为法律。 它禁止在美国屠宰狗和猫作为食物,美洲原住民的仪式除外。

韩国作为有吃狗肉传统的国家,它所有主要狗肉市场均已在过去十年间关闭。2018年6月,韩国富川市法院首次裁定杀狗取肉违法。

2020年4月,中国农业部发布最新动物分类名单,将狗列为“伴侣动物”而不是禽畜。可关于食用狗肉是否非法,始终没有明确定论。

有媒体统计,中国全境内每年有约一千五百万只狗被吃掉;仅在广西玉林一地,每年夏季的“玉林狗肉节”上,就有过万的狗和猫被屠杀,以供食用。

在民间,来自动物保护组织等群体的反对食用狗肉的声音愈发强烈,而支持食用狗肉人士以自由和传统文化为由主张权利,爱狗人士与狗肉从业者时常爆发冲突,气氛剑拔弩张。

食用狗肉是否“道德”出于激烈辩论中,而确定的是,中国的狗肉市场依然是一条巨大的“黑色产业链”亚洲动物基金说:“餐桌上的狗肉极大部分来自盗抢、毒杀家养动物和流浪动物”。 亚洲动物基金联合专业调查机构于2012 年对农村犬只生存情况开展调查,结果显示,从2008年到2012年,被调查区域近70%的村庄都有丢失狗只的经历,其中75.9%的受访者都认为他们被偷盗的犬只是被屠宰用于食用了。中国官方媒体也曾表示:“目前,狗的屠宰检疫存在法律监管的空白。”

作为没有法律名言规定的议题,两派的争斗常常在清晰规则之外的“江湖”语境下发生。这使得中国的狗肉战争,两手狗血,一地鸡毛。

2015年6月22日,广西省玉林市,一家墙上挂有毛泽东肖像的狗肉餐厅人满为患。(REUTERS / Kim Kyung-Hoon)

2015年6月22日,广西省玉林市,一家墙上挂有毛泽东肖像的狗肉餐厅人满为患。(REUTERS / Kim Kyung-Hoon)

2015年6月22日,广西省玉林市,一家墙上挂有毛泽东肖像的狗肉餐厅人满为患。(REUTERS / Kim Kyung-Hoon)

在吉林,广西,广东等省份,人们对狗肉钟爱有加。在广西玉林市,狗肉馆遍布大街小巷,更是每年都有“玉林狗肉节”等活动。食用狗肉是玉林等地区长期以来的饮食习惯,“玉林狗肉荔枝节”也被民间认为是玉林当地的传统风俗。但对此也有研究者提出异议。山东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哲学副教授郭鹏曾对媒体表示:“‘狗肉节’既不是地方风俗,也不是习惯,它完全是新发明的‘传统节日’。”

时任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2016年6月21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回答记者提问时说: “不存在以食用狗肉为名的节庆活动,玉林市当地政府也从来没有支持、组织、举办过所谓的“玉林狗肉节”。

2014年6月15日,广东省湛江市,一家销售“白切狗肉”的餐馆。 (AP / 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

2014年6月15日,广东省湛江市,一家销售“白切狗肉”的餐馆。 (AP / 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

2014年6月15日,广东省湛江市,一家销售“白切狗肉”的餐馆。 (AP / 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

广东省作为另一个喜爱狗肉的省份,在湛江,雷州等城市也分布有大量的狗肉馆,“湛江白切狗肉”是该地区的一道名菜。

2016年6月21日,广西省玉林市,“玉林狗肉节”期间,一名动物权利活动人士(图中戴蓝帽者)在市场中与狗肉商贩和当地人对峙。(AP / Andy Wong)

2016年6月21日,广西省玉林市,“玉林狗肉节”期间,一名动物权利活动人士(图中戴蓝帽者)在市场中与狗肉商贩和当地人对峙。(AP / Andy Wong)

2016年6月21日,广西省玉林市,“玉林狗肉节”期间,一名动物权利活动人士(图中戴蓝帽者)在市场中与狗肉商贩和当地人对峙。(AP / Andy Wong)

每年玉林狗肉节期间,都有动物保护者和权利活动人士来到这座城市,试图反对狗肉节的举行,并拯救尽可能多的狗。爱狗的人抵制狗肉节的理由是“狗是人类忠实的伴侣”;而吃狗肉的人觉得这是他们的一个饮食习惯,狗肉节只是他们聚会的一种方式

2015年6月22日,广西省玉林市政府大楼前,动物权利活动人士在抗议狗肉节时与身份不明的人发生争执。(AFP / JOHANNES EISELE)

2015年6月22日,广西省玉林市政府大楼前,动物权利活动人士在抗议狗肉节时与身份不明的人发生争执。(AFP / JOHANNES EISELE)

2015年6月22日,广西省玉林市政府大楼前,动物权利活动人士在抗议狗肉节时与身份不明的人发生争执。(AFP / JOHANNES EISELE)

媒体报道,在这次位于政府门前的事件中,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员突然出现,拉扯抢夺正在抗议的志愿者所展示的标语横幅,有志愿者声称,认出拉走横幅的不明人员中有人是便衣警察。

2015年6月21日,广西省玉林市,某市场内,一名动物保护组织的女性在与狗贩子商议价格。 (REUTERS / Kim Kyung-Hoon)

2015年6月21日,广西省玉林市,某市场内,一名动物保护组织的女性在与狗贩子商议价格。 (REUTERS / Kim Kyung-Hoon)

2015年6月21日,广西省玉林市,某市场内,一名动物保护组织的女性在与狗贩子商议价格。 (REUTERS / Kim Kyung-Hoon)

由于知晓动物保护组织会来到“玉林狗肉节”活动,狗贩子会将活狗带到市场,试图高价出售给动物保护者。媒体报道,2014年一次狗肉节中,有狗贩曾要求动物保护人士高价买下他售卖的狗,并扬言如果不买就当场将狗打死。有时志愿者会高价将这些狗买下,休斯敦大学市区分校东亚政治学副教授李坚强(Peter J. Li)认为,这种行为是不妥的,对于玉林或全国的狗肉产业也没有长远影响。更糟糕的是,这鼓励了狗肉交易者的敲诈勒索。这也让救狗者看起来不理性。

2015年6月21日,广西省玉林市,一家屠宰厂内正在快速屠杀刚刚从卡车上卸下的数百只狗。(AP/ Human Society International)

2015年6月21日,广西省玉林市,一家屠宰厂内正在快速屠杀刚刚从卡车上卸下的数百只狗。(AP/ Human Society International)

2015年6月21日,广西省玉林市,一家屠宰厂内正在快速屠杀刚刚从卡车上卸下的数百只狗。(AP/ Human Society International)

中国没有法律规定禁食猫狗肉,也缺少“肉用猫狗”的检疫标准。据报道,市场上的全部狗肉几乎都没有经过任何检疫。大量来路不明的狗被集中运送到屠宰场统一屠宰然后送上市场。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一名兽医在展示偷狗贼所使用的毒针。(歪脑 / Shell Long)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一名兽医在展示偷狗贼所使用的毒针。(歪脑 / Shell Long)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一名兽医在展示偷狗贼所使用的毒针。(歪脑 / Shell Long)

狗肉市场需求巨大,但并没有具规模的正规肉狗养殖,不少被食用的狗属于被盗窃。偷狗贼会使用毒镖或者毒饵等,而被毒死的狗也曾流入狗肉市场,供人食用。这些毒镖通常装有麻醉剂,有些甚至装有氰化钾等剧毒物质,可以迅速杀死目标。而偷狗贼在偷狗过程中射中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2015年,偷狗贼用毒镖击中怀孕7个月的孕妇,导致一尸两命。

2011 年 6 月 28 日,北京郊区的一条公路上,一辆载着狗的卡车行驶。(REUTERS / David Gray)

2011年6月28日,北京郊区的一条公路上,一辆载着狗的卡车行驶。(REUTERS / David Gray)

2011年6月28日,北京郊区的一条公路上,一辆载着狗的卡车行驶。(REUTERS / David Gray)

中国以吉林为主的东北地区也有吃狗肉的习俗。每年,都有大量运载着犬只的卡车从华北等地区出发,前往东北地区。这些运载犬只的卡车内通常环境拥挤恶劣。据报道,这种卡车通常会一次性运送500只左右的狗。

2016年11月19日,河北省廊坊市,高速公路上,一辆爱狗肉人士的车辆试图拦停一辆前往东北地区的运狗卡车,两车碰撞,车上三人受伤。(网络图片)

2016年11月19日,河北省廊坊市,高速公路上,一辆爱狗肉人士的车辆试图拦停一辆前往东北地区的运狗卡车,两车碰撞,车上三人受伤。(网络图片)

2016年11月19日,河北省廊坊市,高速公路上,一辆爱狗肉人士的车辆试图拦停一辆前往东北地区的运狗卡车,两车碰撞,车上三人受伤。(网络图片)

媒体报道,在这起事故中,警方认定双方均属危险驾驶。类似这样的拦停运狗车事件其实时有发生,绝非个案。而关于志愿者拦车的行为,在互联网上引起广泛争论

2014年8月12日,北京郊区,志愿者走过一辆装载有数百只狗的运输卡车。 (AP / 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 2014年8月12日,北京郊区,志愿者走过一辆装载有数百只狗的运输卡车。 (AP / 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

2014年8月12日,北京郊区,志愿者走过一辆装载有数百只狗的运输卡车。 (AP / 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

2014年8月12日,北京郊区,志愿者走过一辆装载有数百只狗的运输卡车。 (AP / 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

爱狗志愿者面临的另一个质疑,是侵犯财产和越权。有律师表示,狗不能构成权利的主体,只能是人的财产。爱狗人士试图截下犬只,这是用暴力侵犯别人财产的行为。动物保护组织通常会现场以现金购买下卡车上所有的狗,以规避这种质疑。

有媒体报道,在2011年4月,动物保护者曾在京哈高速出京方向截停一辆载有520条狗的豫牌货车。在15小时的僵持后,动物保护志愿者们以11.5万元一次性买下全车的狗。其间,货主向相关部门提供了相应运输手续及由河南当地动检部门开具的检疫证明等,但志愿者对证明的真实性提出质疑。 通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称,其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动物产品运载工具消毒证明,都是合法有效的。所以,志愿者无权对该货车进行扣留。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一个临时安置被营救狗的营地内,兽医对每一只被救狗进行检查并分区隔离照看。(歪脑 / Shell Long)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一个临时安置被营救狗的营地内,兽医对每一只被救狗进行检查并分区隔离照看。(歪脑 / Shell Long)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一个临时安置被营救狗的营地内,兽医对每一只被救狗进行检查并分区隔离照看。(歪脑 / Shell Long)

在称为某个个体的私人财产之前,这些生命的人道情况也是备受社会关注的议题。在辽宁这个狗只安置营地中,一名兽医对歪脑记者表示,这些狗在运输过程中,狗瘟和细小病毒等致命传染病迅速传播,而这些疾病对狗来说是致命的。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一个临时安置被营救狗的营地内,兽医在集中处理运输途中死去的狗。(歪脑 / Shell Long)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一个临时安置被营救狗的营地内,兽医在集中处理运输途中死去的狗。(歪脑 / Shell Long)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一个临时安置被营救狗的营地内,兽医在集中处理运输途中死去的狗。(歪脑 / Shell Long)

由于高密度,长时间的卡车运输,绝大多数狗都会在途中染病甚至直接死亡。一名志愿者对记者表示,卡车被截获进入营地时,就有接近半数的狗已经死亡;而如果顺利抵达目的地,这些死狗会无差别流入狗肉市场,被送食客吃掉。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志愿者展示一只被救援的前警犬耳标号码。(歪脑 / Shell Long)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志愿者展示一只被救援的前警犬耳标号码。(歪脑 / Shell Long)

2014年10月10日,辽宁绥中县,志愿者展示一只被救援的前警犬耳标号码。(歪脑 / Shell Long)

救援志愿者对记者表示,在被救援的狗中,有不少工作犬甚至警犬。在中国,培训一只合格的导盲犬成本需要至少20万元。

2015年7月8日,天津市,爱狗人士杨晓云在她兴建的狗收容所内。(REUTERS / Kim Kyung-Hoon)

2015年7月8日,天津市,爱狗人士杨晓云在她兴建的狗收容所内。(REUTERS / Kim Kyung-Hoon)

2015年7月8日,天津市,爱狗人士杨晓云在她兴建的狗收容所内。(REUTERS / Kim Kyung-Hoon)

她在庇护所里养了超过3500只狗和猫,大部分是被遗弃的,或者是从狗肉商那里购买的。

而在名气渐大的同时,她也深陷“骗捐”的指控。在一档筹款的电视节目上,杨晓云说她两次在玉林共花费了45万元,买回大约1000只狗。这些动物被运回她在天津的四个收容点。她说她的收容点一共有狗4000多只,希望能募捐500万元,修建一个新的救狗基地。但数十家中国动物保护组织却联名发出公开信,质疑杨晓云夸大了她的救助工作,并要求她解释资金的去向。

民俗传统与现代价值观,人道救助与私人财产,公序良俗与自由市场,伴侣动物与食品规范。一个狗肉问题上,出现了多个法律与道德的争议漩涡,然而在法律法规缺位的现实下,中国的狗肉战争中,无人幸免。